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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木木的博客

叶在花的周围 叶沉默 花是叶的语言

 
 
 

日志

 
 

我们的幸福河  

2004-09-06 12:41:00|  分类: 那些被感动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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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一只风筝从我的窗前飘过去,和一些混乱的电线缠在了一起,它肯定没救了。已经有很多年我再没有摸过风筝一类的东西,那只飞上电线的风筝是我对在老房子那边生活的最后的记忆。那时候城市里全是柏油的气味,它们顺着每条崭新的道路不停向西蔓延,几乎要覆盖了这片狭小的平原。十二岁的时候我离开了熟悉的马路和楼房,全家搬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幸福河。
在我生长的城市里一条河也没有,这是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了。可在我刚到幸福河的时候我一心希望能找到一条名叫“幸福”的河,在城市里存在一条不分白天黑夜都不停流动的河,它一定很有意思。一条河为什么要叫“幸福”呢?事实上是那里根本没有河,幸福河也真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搬到幸福河的结果是我不得不学骑自行车了,因为幸福河几乎是在郊区,离我的学校很远。过了夏天我就要成为一名中学生,我要和那些大孩子一样骑着单车去上学。他们把书包夹在车后座上或拎在手中挥舞,双腿没命地踩着车蹬子。那是件很威风的事。整整一个夏天我在幸福河唯一的露天篮球场上练着自行车,学着去掌握这种双轮怪物的微妙的平衡。那个时候我的身体迟迟没有开始发育,妈妈总是害怕我会这么一直下去成为一个二等残废,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的操心完全多余。但十二岁的我还非常瘦小,瘦小到没法驾驭家里的28大车子。我只能骑妈妈的车。每天下班回来她把钥匙给我,我穿上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背心就上篮球场那儿去了。我的细胳膊在那儿被晒成黢黑。

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莫莫的那个下午。我推着小坤车来到篮球场,有人在打球空气里漂浮着许多灰尘,阳光穿过扬起的尘土就带上了尘土的颜色显得挺柔和。我知趣地走到球场的一个角落摇摇晃晃的上了车,那个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可以算是掌握了这门据说是一旦学会就没法忘掉的技术了。我无聊地转着圈子,象每个下午一样。
球场旁边坐着个女孩,细胳膊细腿扎着两条马尾辫。她是来看打球的,那群人里应该有一个是她的哥哥。我总觉得她在向我这边张望并且不怀好意地笑,那天阳光不是很刺眼但是灰尘很多,我胡思乱想着就一个趔趄栽到了地上。水泥地让我的膝盖吃了不少苦,热乎乎的血顺着腿流进了塑料凉鞋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倒霉的破涤纶短裤已经不争气的开了膛,它沿着屁股毫不留情一开到底,就象是一个好裁缝的手艺。那一年我十二岁是本命年,妈妈说本命年要穿红裤衩它会带来运气,于是我就听了她的话。很不幸,那天我穿的正是带来运气的红裤衩。我想那女孩一定是看到了,因为我远远看见她嘴角上扬,快活地晃荡着腿,她的牙齿很白,就像广告上的一样。
那个女孩当然就是莫莫。

和莫莫的这次见面只是一段小插曲,夏天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把它忘掉了。学会自行车之后我上了几回街,还去了以前住的地方看了看。那儿已经开始拆了,在乱乎乎的工地上我认出了我的房间,它已经没了盖,一个民工正抡起胳膊卖力地砸着它。我看见了墙上贴的卡片,我曾经有那么多卡片并且把它们都贴在了墙上,现在它们正在嘈杂的工地上自由自在地晒着太阳。我敢说这房子从建好的那天起就没有正儿八经地晒过太阳,它也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漂亮。我心里一阵激动,觉得和童年生活总算作了个了结,接下来,我又该上学了。
报到那天我见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家伙,这使我对即将到来的中学生活顿时心生畏惧。班主任是个干瘪的小老太太,后来我发现她本人并不比她的长相更加令人生畏,但在一开始我怕她怕得要死,感到十分郁闷。莫莫就在我们班上,坐在第一排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幸福河的孩子差不多都在这所中学念书,遇见一两个认识的很正常。我认为她对我一定还有印象,所以觉得有点难为情。差不多在一个月之后我们才说上话,后来很快就混熟了。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提到了那天的红裤衩,从那以后,她以此为乐一再提及。
我还知道了那天和她一起去球场的不是她哥哥,莫莫没有什么哥哥,他是一个叫麦客的家伙。

麦客大我们一级,和莫莫在小学就认识。他差不多要比我高出一个头,尽管他只大我一岁。不久以后我甚至长得比他还高,但在当时我只是个小不点。人和人就是这么不同。他早来一年,在学校里认识不少人。我们这些幸福河的孩子有时候会一起回家,一次在路上他不失时机地对我说:“嗨,你就是那个学骑车结果把裤子弄破的家伙吧,莫莫和我说起过你,你真有意思。”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
那几年我们还很单纯,不会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麦客虽然发育早一些,说到底还是孩子。现在回想起来,麦客是个很帅的家伙,奇怪的是并没有很多傻乎乎的小女生整天缠着他。或许过去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三个上完课就混在一起,我们一块儿回家。
莫莫的老爸很有钱,我和麦客都是穷光蛋。一到雨天莫莫的老爸会开着小车来接她回家,我们就把车子扔在学校里一起钻进她爸的车。后来有一次我们和平常一样把车留在学校,结果莫莫的车就丢了,她的车最好,小偷倒还识货。本以为在她得到新车之前他老爸会天天来接她,可事实上是她让我们轮流带她回家,而且她的新车迟迟没有出现。
我们回家的路上没有什么故事,麦客有时候会惹一些事,但都是有惊无险,莫莫在路上很安静,从没有像个小傻瓜一样唱歌什么的。我想起来了,那条路一定会经过我以前的家,它就在我们学校跟前。那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用塑料布和砖头整个围了起来。有天我从围墙的缺口看到里面挖了很大的坑,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要在这地方建一个水库,因为我看见坑里面积了不少水。那地方曾经是我的家,现在它和其他人的家一起消失了。它们肯定是被拆散送到不同的工地上,在那儿变成新的房子。我的墙我的天花板它们全都升天啦。

我的身体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开始了剧烈的变动,那段日子我没完没了地流着鼻血,脑子里一团糟。我渐渐明白一种叫月经的东西,并把它想象成一种类似于我的鼻血的玩意儿。莫莫呢?我想到了莫莫。她是有月经的,她会不会也头脑发昏胡思乱想呢?那一年幸福河里修了一条路,我在修路的地方摔进沟里,留下了碜人的疤痕。那一年城市里死了不少人,死的理由千奇百怪,妈妈开始把我管得更严。那一年捉知了的时候一只鸽子把屎拉在我的脸上,它离了群找不到家,过几天就会出现在幸福河某户人家的汤锅里。那一年,我原来住的地方盖起了大楼,它长着很多棱角,看上去挺奇怪的一个东西。
大楼初具雏形的时候就已经是全市人民关注的焦点了。几年之后在那儿将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它会改变整个城市的命运。据说建成以后它可以同时容下全市的人,我总觉得难以置信。如果把在田间地头发愣的老头子和小屁孩都算进来的话,这地方怎么能站得下呢?可无论如何,楼的确很大,像个矮胖的巨人。
数年后大楼有一个名字叫“商城”,当时它只盖了一年就莫名奇妙地停了工,塑料布和围墙都撤了,连脚手架和民工也一起没了影。这事情真是荒唐,就像我们乱七八糟的青春一样。民工撤走了以后那儿成了耗子和我们的家。

我住在幸福河,但我不知道幸福河在哪儿。我并不关心发生在幸福河的一切事,其实那时候幸福河也和我的身体一样发生着巨大的改变。多年以后我回到故乡才意识到幸福河原来是个很大的地方,从前我一直以为稍微离开家一点就会是农村。我并不喜欢幸福河,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河。幸福河的街上有不少麦芽糖一样的少年,我可能和他们差不多,但我还是不喜欢这些人。整个幸福河我喜欢的只有莫莫和麦客,并一心希望他俩也能一样爱我。
二十岁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一些有关人生的道理,发现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如以前所想那么简单。尽管这样,我还是把莫莫当成了我的初恋对象。初恋,听上去挺夸张的一个东西,我其实不想这么总结我的启蒙爱情,尤其是,还有麦客存在。
有一段日子我几乎都忘了麦客,因为吃中饭的时候只有我和莫莫一起,我们把饭买回来拿到盖了一半的商城里去吃。麦客只来了几次,后来就不来了,他已经是毕业班的学生,尽管他不需要怎么学习,但他自以为已经长大了。商城那地方不干净,和所有没盖完的的房子一样,里面有不少大小便的痕迹,好在那儿实在够大,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并不麻烦。和莫莫一起吃午饭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她总要把一个烧饼咬成奇怪的形状或是用一根筷子挑凉皮吃,我们在那儿度过了许多暧昧而惆怅的中午。她时常会嘲笑我的鼻血和红裤衩,她曾经让我感到十分幸福。
莫莫出事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这世界完全不可思议,那时商城的建设莫名其妙地又重新起动了。四周和从前一样围起了塑料布和砖墙,脚手架上爬满了民工,一切就像是时间倒转。他们说女孩的青春期会比男孩提前两年,那么十二岁的莫莫和十四岁的莫莫她们都在想些什么呢?她是不是也有一个相信红裤衩会带来运气的妈妈,她会不会也相信了妈妈的话?她曾经目光闪烁地看着我们,她小小的脑袋里又有些什么念头呢?这些疑问像在冬天雪地里扑腾的麻雀一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它们的答案了。


莫莫究竟是什么样呢?她的马尾辫曾经留到胸前,有一天忽然剪短让我和麦客张大了嘴几乎不敢认她。她留短发的样子我还能记得,就像一个英俊的男孩,单薄,洁白。麦客肯定是喜欢着她,因为他曾经在家里用花盆种植西红柿送给莫莫。这个做法是从思想政治书上学来的,当时有不少男孩都是这么做的,在我们那儿几乎成了一种潮流。当时我也买了西红柿的种子,满心希望地把它们撒进土里搁在阳台上。可能是因为我频繁的浇水,也可能是卖种子的人把我骗了,反正最后长出来的只有杂草,我不能把它送给莫莫。
我想起了白雪皑皑的故乡,我已经有很多年再没有见到那样的美景了。麦客在雪地里背着他的帆布包一路小跑,没建好的商城落满雪看上去像个废墟。我们曾经在大雪天里一起回家,摔成一团,放肆地大笑。莫莫在雪地里撒欢儿的样子像一个小妖精,她是冬天出生的,过了年她会长大一岁,她就快十四岁了。
也可能正如《阳光灿烂的日子》所说,记忆在一些时候欺骗了我们。也许莫莫并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许麦客对于我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人物。我可能一度很开朗,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麦客和莫莫只是他们当中的两个。我种了西红柿,那只是因为我对生物课发生了兴趣,它不能说明什么。然而如果是这样,我又为了什么写下这件事来?回忆就像是一个大线团,几个露出的线头似乎都不是关键所在,某种感情蒙蔽了我的眼睛,我只有在记忆的幸福河里摸黑前行。

麦客认识不少人,他们差不多都是幸福河的。在学校没人敢惹我们那片的孩子,麦客在这群人里混得还算可以,他不是一个好学生。麦客每个礼拜三会到图书批发市场去,那是他们进货的时候,也是麦客进货的时候。偷书的麦客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他有只大帆布包,尽管有点脏,不过挺能装的。偷回来的书就搁在商城,我说过那地方很大,要找个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困难,他屡屡得手每次都是满载而归。麦客把书偷回来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看,他是要卖的。麦客认为对于钱的重视可以说明一个人的成长,他说过不少有道理的话。
麦客偷书终于被抓了,他的大背包害了他,他本来差一点就可以跑出图书批发市场钻进人堆溜之大吉。一个老头抓住了他的大背包,尽管他很快就挣脱了,但因为这个小插曲,他还是没跑掉。学雷锋的老头竟是我们的校长,这是整件事中唯一意外的地方。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校长老头,我们的这位是属于最常见的那种刻板老头。他仿佛笃信一切美德却并不相信宽恕,麦客在他那儿被判了极刑。我想他一定是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做了件为人民除害的大事,他教了三十多年书,这件事为他以后开大会的讲话添了新的谈资。校长抓了小偷,小偷竟还是他的学生,这故事演绎到最后已变得神乎其神:校长变成了秃顶的董存瑞,麦客成了十恶不赦的反革命。尽管麦客在出事之后很快就滚蛋了,他的名字在学校里还是要流芳百世。
麦客被开除后一度很郁闷,本来到了夏天他就要毕业了,可现在他没了前途,一下子他开始明白人生和世界。麦客说他想出国还想去南方,可我和莫莫都知道他哪儿也去不了,说不定他老爸会把他送进职高或是乡下的中学什么的,反正他不会出国也不会去南方。他已经挨了不少揍,我怀疑他的脑壳子坏掉了。
麦客回家后有段日子无所事事,开始他天天来学校,和他的兄弟们在厕所门口抽烟。后来他又背起了帆布包,和以前一样,他还会时不时扔给我几本稀奇古怪的书。只是学校他来得少了。
麦客终于发了疯,他真的打算离开幸福河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也曾想象过这个城市以外的地方,但我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偷书被校长老儿开除的话,我是不会把这种念头当真的。麦客居然已经攒够了出走的钱,他下定决心,好像鬼上身。
他告诉了我和莫莫出走的时间,还给我们看了车票,是到北京的,麦客不是一个很有想象力的孩子,他只知道北京。莫莫执意要送送他,麦客也乐意我们这么做。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悲壮的事,就像当年荆轲要去刺秦王一样。不过麦客是要去流浪,他当然不用唱“壮士一去兮”之类的东西,我们走的偷偷摸摸。
车是晚上的,我们一起吃了饭然后买了点东西。大家都挺激动,麦客虽然混的时间长一点,这种事也是第一次经历。出走是一件很牛的事,麦客的壮举让莫莫很兴奋。后来我回忆那天晚上的事,莫莫始终跑前跑后异常活跃。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为了保险,麦客把他的全部家当都藏在商城二楼,那地方几乎没人上去。商城太大了,街上的光根本没法照进来。我们没带手电,只好摸着黑磕磕绊绊地爬上楼梯。莫莫在最后面,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那天的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和麦客走在前面,我们一心想尽快找到麦客的东西然后离开,在那种地方很容易踩到大便之类的东西,我们不想久留。这时候谁也没注意莫莫。忽然我和麦客听见黑暗中传来莫莫短促的尖叫,接着是身体落地的沉闷的声音。莫莫出事了。晚上的商城里一点光也没有,我和麦客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我们试着叫莫莫的名字,可只有我们颤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商城里孤单地回响。我仿佛就要被黑暗捏碎了,血一下子涌上头顶。时隔多年,这种恐惧依然会出现在我的恶梦中,让我难以呼吸。当时我好像是流了很多鼻血,脑中一片空白。
那一刻,我在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墙外灯火通明的大街,街上的人们正在像潮水一样飞速消失。商城这个多角怪物一言不发,躲在角落里面阴险地笑着。莫莫静静地躺在电梯间里,身体像一朵黑色的花,再也不会为了我和麦客迎风飞舞。她因为害怕所以沿着墙走,结果出了事。她没有死,但再也醒不过来了,莫莫成了植物人,从此只能在床上等着生命枯竭。麦客当然没走,他要去乡下继续念书了。他已经冷静下来,让以前的疯念头统统烂在了肚子里。疯掉的人是莫莫的妈妈。

后来我逐渐明白有关幸福河的说法并不是一个谎言,幸福河的确存在。它曾经横穿整片干旱的土地,养育着这里最初的居民。随着城市的到来,幸福河沉入地下。幸福河沉没之后没人能确定它的生死,它可能还在道路和高楼的下面神奇地流淌,当然,它也可能早已干涸,只剩下了幸福河这个名字。
商城在莫莫出事后不久重新开工了。我觉得我们好像是受到了戏弄,开始痛恨那个地方。五年之后,在我即将离开故乡去南方上学的时候,商城终于完工了。那时我已经长出了不怎么像样的胡子,变得十分容易愤怒。改变城市命运的会议在建好的大楼里召开,那天街上贴满了标语,空中漂浮着巨大的气球,它们被风揉来揉去,看上去很喜庆。那天是十分重要的节日,我又一次想起了莫莫。
后来我养成了和晨练的人一起去爬山的习惯。我们在清晨的雾气中一直向上,不停地寻找下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从山顶向北可以看见大海和整个城市,这时候我经常幻想着幸福河的出现。我仿佛看见了幸福河的流淌。它穿过城市通向平静的海洋,就像它曾经存在的样子。我想起在商城刚开始建设的时候,我曾经从围墙的缺口见到了它的地基,它下面积了很多水一度被我认为是个水库或是人工湖。那时,他们一定是挖出了幸福河。

莫莫死在秋天,那时候她已经变得十分消瘦。死亡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多大震动,好像她已经死了很久一样。那段时间城市里有许多短命的飞蛾,它们不断死在清晨教室的走廊里,这是秋天唯一让人觉得厌烦的地方。那一年我十五岁,依然穿着可笑的红裤衩。它时不时会飘荡在幸福河一户普通人家的阳台上,如同一面旗帜见证着我的成长。
莫莫火化之后我在山上呆了很长时间,在那里我看不到火葬场冒出的黑烟,面前的幸福河仍是安详的景象。麦客已经消失,他去了乡下从此音信全无。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再也认不出他。幸福河里再没有莫莫和麦客。
我努力回想这个城市从前的模样,希望从中找到一点幸福河的影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城市里还有很多荒地,那时候幸福河一定还存在。我的确记得我们找到了一条即将干枯的河。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我们在河边点起火,火在黑夜里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快乐。我们找来所有能烧的东西扔进火堆,它沿着河岸蔓延变得越来越大。后来大火渐渐失去了控制,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十分害怕却不知如何收场。火焰在夜风里唱着歌升入天空,照亮了附近很大一片地方。我和我幼时的朋友们开始在粗糙的河滩上无助地奔跑和哭喊,终于惊醒了远处熟睡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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